一早天还没亮,「春风里」的卜老太就扯着大嗓门,“郭阿姨,起床了,搬家了!”
郭静一看时间,她轻轻开门,说,“老太太,这才五点半,要不我们八点搬,行吗?”
“不行,我只有早上有精神,你难道要我这个近八十的老太婆配合你们?”
“可小姐吃了药,八点才会醒。”
“我才不管她呢,那么年轻,补个午觉就行了。”
“可是昨晚周律师不是和你们说了,再说小姐她...”
“可是,什么可是,搬!”卜老太的三角眼凶光毕露。
“那万一老武总回来了,她兴师问罪起来,我可是执行你的命令的。”郭静只能抬出老武总。
“哼,还老武总,老武总的,都失踪那么久了,我看凶多吉少,死在外面了都不一定。”
听着她恶毒的诅咒,郭静摇摇头,“好的,老太太,我整理一下就搬。”
听到她同意了,卜老太随即吩咐,“先帮我泡一杯茶,龙井,明前的那种,再帮我烤几片面包,夹上荷包蛋和火腿,”刚要转身又回头吩咐,“还要热一杯牛奶,不能太烫,不要忘记洗点水果,一早要有几颗番茄,几片苹果,外加一只猕猴桃我才吃得下,送到花园的亭子里,还有,亭子里不要忘记点上香,沉香,就凝心室里的那种。”一通细致地要求后,才伸了个懒腰,离开。
郭静偷偷在她背后瞪了一眼,「她真以为自己是老武总了?老武总也没这么讲究。」
这边庄晓云的早餐还是如以往一般简单,外卖的包子和豆浆,两份,一份自己的、一份周哲的。
周哲一早从自己的卧室出来,瞟见她已经在兴致勃勃的刷手机,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,这些日子她整日游手好闲,听说她连办公室都不进,工作电话也不听,每天晚上还网聊,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体力。
他又觉得自己不争气,什么事情都搞不定,既搞不定这朵带刺的玫瑰--庄晓云,也搞不定阎王女婿—卜施仁,更是看到三角眼卜老太气不打一处来,他从来都没觉得自己那么无能过。
打开pad划着屏幕,狠狠咬一口包子,肉包的汤汁竟然烫到了他的舌尖,阿哟!一声不自觉的从嘴边滑出。忙拿纸巾搽拭嘴角流出的鲜嫩的汁水。
一则视频跳出,他的眼睛瞪得滚圆。
「某小区业主把毛小孩高空抛下,人性何在?」他细细一看,不就是「春风里」?视频上方,一个老太拿着一条白色的狗在顶楼悬空,四条小腿在空气中不断挣扎,随即一个放手,小狗在空中翻了个跟斗,似乎腹部被二楼的玻璃栏杆挡了一下,随即迅雷不及掩耳,啪的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,鲜血流了满地,它弱小的身子抽动了几下...场面非常惊悚,虽然老太的脸变得有点模糊,但是从身形上看她胸口轻微的动了动,仿佛在笑。
视频的最后附上了一张照片,一只可爱的小博美,全身雪白,安静地坐在轮椅边上,咧开嘴巴微笑着,着实可爱。还留有一行字「愿『芳芳』在天堂快乐平安!」
下面留言四起,纷纷为「芳芳」点上蜡烛,祝福它在天堂平安,还有10万+留言谴责始作俑者。
「太没人性了,这老太真该死」
「这世界最恐怖的事情就是坏人变老了」
「狗狗好可怜,既然不爱它,也不能杀死它啊」
「这种人应该把她找出来,惩罚她...」
...舆论一边倒,都为小狗唏嘘不已。
二刷,又是不同的主播在讲「毛小孩高空被杀,凶手没有人性」;又刷,「坏人变老应该让她下地狱」;再刷,「真爱生命,远离坏老人」...
他抬头看到桌子另一头的她也在刷手机,喝着豆浆,闲庭雅致地,看着屏幕十分满足的样子。
是的,此刻庄晓云有种完成报复的快感,忙了一个晚上,值!
叮当,门铃响了,杨洋踏着风火轮,顶着黑眼圈,夺门而进,“庄总,昨晚上了三大平台,今天早上五点至少有五十个头部自媒体,还有二三十个民间毛小孩组织都跟进了,动静不小,现在已经被「头条」这种主流媒体关注了,应该是今天的头条了!”他嘴角都咧到耳朵根子上去了,他用右手顺了顺胸口,也有种出了口恶气的舒爽感。
“你...做的?”周哲惊讶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,他问她。
“庄总早就骇进「春风里」的监控系统了,那郝昨晚从网络上复制了视频,太厉害了!后半夜又让我送那郝去了几个地方,我也是忙了一个晚上。”他的眼神充满了佩服,“太厉害了,一夜之间,这老太婆的恶行,公之于众,又补了句,“我也在朋友圈、微博转发了,嘿嘿!”
“不是,庄晓云,我昨天已经按照你的策略和他们说了,老太太根本就不怕舆论的。她不是普通的自私,她根本不顾法律、不要脸面的。”周哲还是皱起了眉头。
“再看看吧。”庄晓云当然胸有成竹;周哲想了想,他不为庄晓云也得为武小姐争取,所以尽数把他查到的卜老太的先生的故事告诉庄晓云。
卜老太这下整舒服了,她终于住进了一楼武小姐的套房。
她可以随时去「凝心室SPA」,更可以随时和花园里的名贵的玫瑰拍照。
她渴望炫耀,满心欢喜地展示自己已经步入了那令人钦羡的富贵世界。
对她而言,那些昔日的小姊妹,如今只能在她心情愉悦的片刻,被恩赐般地邀请到她的领地,一窥这位女王的风采与那份由内而外散发的贵气。这既是对她如今地位的彰显,也是对那些旧日情谊的一种微妙拿捏,这可比百万存款,更能满足她那颗欲壑难填的心。
卜施仁用完早餐,看着老娘心满意足知道,「事情办好了!」
“还是老妈,你有办法!”他一把搂过老太太的肩膀,亲昵的就如搂住心爱的女友,“姜还是老的辣!”
“嘿嘿,正好就把她关在三楼,眼不见心不烦,万一哪天她再发疯,掉下去和那条死狗一样,和我们可没关系。她在公司的股份就真的是你的了,也不枉你熬了那么多年。”说着她的三角眼看着自己的儿子。
还好,这儿子是她悉心教导的,这才活得明白实在,没有一丝像他那个没用的父亲。